高考逆袭·高考3500

8 章 · 资格审核

资格审核

林川转身走向讲台时,后黑板上的红色通知纸在他余光里翻了一下边角。唐婉正在收拾教案夹,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他,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粉笔灰上。

“唐老师,我要报名表。”林川的声音比预想中稳。

唐婉没立刻拿表,先看了一眼后黑板方向——周砚已经写完名字,正把笔帽扣回笔身,动作不紧不慢。她转回头,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报名表,压在掌心没递过来。

“我只能给你表,签字找曹主任。”她顿了顿,“方法可以,但数学竞赛不是英语完形。你要想清楚。”

林川点头。唐婉把表放在桌面上,指尖在表角停了一瞬,又抽回去。林川拿起表时看到她在表角用铅笔写了四个小字:需数学组审核。

“样题有复印件吗?”他问。

唐婉从教案夹里抽出两张纸,上面印着那天样题的原题。林川接过来,刚看到第二行那个电感符号,光图就像被针扎了一下——大片灰雾从视野边缘漫上来,电阻、电容、final状态几个词块在雾里烧得发白,但紧跟着就是一阵针刺般的疼,从左太阳穴钻进去,沿着眼眶蔓延。

他眨了一下眼,把样题折起来夹进报名表里。

“一起去吧。”周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他已经站在教室门口,手里拿着自己的报名表,“我也要交到曹主任那儿,顺路。”

林川没回头,但他听出那个“顺路”的潜台词——周砚要亲眼看他被规则拦住。他捏紧报名表的边缘,纸边硌进指腹。

“走。”他说。

周明朗从座位上抄起笔袋跑出来,嘴里叼着半截笔帽:“等我一下。”

三个人走出教室时,后排传来低低的议论声。陈柏舟在窗边翘起椅子看了看,又放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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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级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半开着。曹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蓝色周测卷,红笔在纸上划出短促的沙沙声。他听见敲门声抬头,目光先落在周砚身上,又移到林川拿着的报名表上,眉头沉了一下。

“进来。”

周砚先走进去,把报名表放在办公桌右上角。“曹主任,数学竞赛substitute名额,我报名。”

曹建国点了点头,翻看了一下周砚的表,从抽屉里抽出近三次年级数学单科统计表,在周砚的名字旁边用红笔打了个小勾。然后他抬头看林川。

“你的呢?”

林川把报名表和样题复印件一起放到桌上。曹建国没有立刻接,而是拿起统计表翻到第七页,找到林川的名字——那个percentage数字用蓝墨水印着,旁边画了一条短线,指向班级排名。

“你近三次数学平均percentage六十七点三,竞赛组常规门槛是八十五。”曹建国把统计表转过来让林川看,“资源有限,只有一个substitute名额,我不能把资格给不确定能attain结果的学生。”

周砚站在旁边,没说话,只是把报名表往前推了推。

林川看着那个六十七点三的数字,手心渗出一层薄汗。光图在脑后又亮了一下——样题里那个电阻条件烧得发烫,但他知道只要一追过去,头痛就会炸开。他深吸一口气,没有resign

“曹主任,我不要求直接通过。我申请被测试,不申请被照顾。”

曹建国放下红笔,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。“怎么测试?”

“给我十分钟写三栏:变量定义、模型假设、错误风险。我承认我现在不能保证certain的最终数值,但能证明我知道该补哪一段。”

办公室吊扇转动着,吹动报名表边缘,发出干硬的纸声。曹建国没有马上回答,他翻开样题复印件,指关节在电感符号上敲了两下。

“这道题最容易被误判的是final状态条件,你看一眼,三分钟说思路。”

林川知道这是第一道关。他低头看题——电流在电感、电阻构成的bridge电路中,初始状态和final状态的等效电路不一样。光图再次亮起,但那个“断开瞬间”的信息块一出现就fade成灰雾,伴随太阳穴里像有needle刺入的痛。如果他现在抢答,只能套一个模糊的答案,一追问就会断层。

他停下来。三秒,五秒。

“我不确定。”林川说,“因为我第一眼看到的模型可能有问题。”

他把报名表推回桌面,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笔,在曹建国面前的空白纸角画了一个草图。“如果我用默认的稳态假设处理这个断开瞬间,结构就错了。我需要把变量定义写清楚,再修一次假设。”

曹建国没打断他。

林川继续说:“给我十分钟,写完三栏。如果十分钟后这个模型还是错的,我resign报名。”

周砚微微侧了一下头,目光在林川脸上停了一拍,又移开了。他没有说话,这个沉默比任何质疑都更压人——他已经拿到签字,只需要等着看林川能不能过关。

曹建国拿起红笔,在统计表上林川名字旁边写了一个铅笔字:“待审核”。然后把报名表推到一边,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空白草稿纸和一份临时题。

“放学前,完成两道基础arithmetic建模题,加这道样题的讲解,必须写出错因来源。错一处关键假设,取消报名。”

林川接过纸,看到第一道题是关于一个tin罐在斜面上的受力分析,条件里故意少给了一个摩擦系数。第二道是电路题,和样题类似但换了元件参数。最后是样题原题,曹建国在题号旁边写了一个“?”,意思是不能只给答案。

“时间够不够是你的事。”曹建国低头继续改周测卷,红笔没有再抬起来。

林川转身出门时,周砚才拿起自己盖好章的报名表跟出来。在走廊里,周明朗递过来一支新的笔芯:“你的笔快没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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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习教室里,午后的阳光斜照在草稿纸上,把铅笔印照出一道道阴影。林川把三页纸铺开,在第一页顶上写下“变量定义”四个字。

周明朗坐在对面,把手机调成计时器摆在桌角。“我负责计时和提问,不替你算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林川先做那道tin罐题。他按英语课上的习惯,把文字条件拆成节点:已知量、未知量、隐含变量。写到摩擦系数时,光图再次亮起——visual模型里那个罐子的斜面角度和接触面材料数据同时烧起来,但紧跟着就是灰雾和刺痛,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把car的刹车踩到底。

他停下来,写了一个“假设:接触面光滑”。然后想了想,划掉,在旁边注明:“如果假设光滑,结果会偏大。实际条件里没有明确摩擦系数,需要保留变量,最后用arithmetic关系推导。”

周明朗看了一眼计时器:“八分钟了。”

林川没抬头。他转到第二道电路题时,手指在纸上反复描画电感两端的状态变化。初始状态、final状态、等效bridge结构——他画了三个节点图,在第二个节点旁边写了一个“错”字,又用橡皮擦掉,重新画。橡皮屑堆在错误假设旁边,像一小撮灰。

“你现在像在给电路看病。”周明朗说着,把一瓶lemonade推到他手边,瓶壁凝着水珠。

林川接过来喝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头痛稍微退了一点。“别提醒答案,只问我为什么。”

周明朗看了一眼他的草稿:“为什么这里要画两遍?”

“因为第一遍我把断开瞬间当成稳定状态了。”林川用笔尖点着那个节点,“这个假设错了,必须mend。”

他继续写。错因track卡上,他记下第一条:电感电路断开瞬间不能使用稳态公式,必须单独做过渡状态分析。然后他在旁边写了一个“来源”——这是光图里那片灰雾给他purpose的提示,但他不能直接写“未来记忆”,于是换成“类比上一道样题的错误判断路径”。

窗外的阳光移了一点角度,照到橡皮屑上,泛出细小的反光。教室里有人走进来,又走出去,偶尔有人路过座位时低头看一眼林川的草稿,然后走开。

“还真要考啊?”有人在门口说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周围几个人笑了一下。

林川没抬头。他把第二道题的错因分析写完,手指关节因为捏笔太久泛白。

周明朗扫了一眼计时器:“还有二十五分钟。”

林川翻到第三页——样题原题。他重新读了一遍条件,这次没有急着画图。他先写下所有已知变量的单位换算,然后在中间画了一条竖线,左边写“初始状态模型”,右边写“修正模型”。

光图在修正模型那一栏亮了一瞬——一个模糊的图像闪过,但他没追,而是按自己的推理把节点补齐。写到电感电压表达式时,他停住了。

“这里有个问题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周明朗没接话。

林川把那一行划掉,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公式,然后对照前面的错因track卡看了三遍。他终于找到问题所在——他把电感的电阻值默认成proper数值了,但题里给的是标称值,没有写误差范围。

他在“错误风险”栏里补了一行:默认电感电阻为标称值,如果实际误差超过百分之五,模型需要重新修正。
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把笔放下。三页草稿纸按“变量—假设—错因”的顺序夹好,边缘已经被汗水洇湿了一点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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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学铃前十五分钟,数学组办公室的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。林川推开门时,曹建国正把一摞蓝色周测卷收进文件袋,吊扇吹动他桌上的一沓空白报名表。

周砚不在。但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灰色文件夹,夹页里露出几张纸的边角,上面有打印的小字。

林川把三页草稿放在曹建国面前。他没有说话,站着等。

曹建国没有立刻看草稿,而是翻到样题讲解那一页,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。他看了大概两分钟,中间用手指在“错误风险”栏里点了一下,然后翻回第一页。

“如果我把题里这个电感换成电阻,你的模型还成立吗?”

林川一愣。这不是原题的条件改法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画的电路图,停顿了三秒。光图又亮起来,但这次他主动压住它,先看自己写在纸上的那些假设条件,然后划掉原bridge结构的一行,在旁边重新画了一个简化图。

“我原解依赖的假设是电感在断开瞬间的电流连续性。如果换成纯电阻,这个假设就失效了——电阻没有储能特性,断开瞬间电流直接归零。所以模型必须变,final状态不用做过渡分析。”

他说完,又补了一句:“第一版有风险,因为我的假设建立在元件特性上,不是建立在通用公式上。如果换元件,风险就暴露了。”

曹建国听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印章,在林川的报名表右下角盖下一个方形的红印——准予参加周日substitute选拔。

“章我盖了,但不代表你进了竞赛组。”曹建国说,“只给考试资格,竞赛营资源不开放。周日上午九点,选拔卷必须达到前一定percentage,否则以后不再破格申请。”

林川看着报名表角落那个红色印泥,边缘微微晕开,像一小片凝固的血。他胸口压着的什么东西松了一点,但还没有完全放开。

“我接受条件。”

曹建国把盖章表夹进灰色文件夹时,文件夹口露出里面另一页纸——贺远山追加的一页题目说明,上面用红笔圈了一句:选拔卷临时增加一道bridge模型题。同一页旁边,有一个名字被红笔圈在竞赛营观摩名单里:韩砚。

林川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
他看见那个名字的瞬间,耳边的吊扇声、外面的放学脚步声、周明朗在身后呼吸的声音全部退远了。韩砚。年级前三,市联考常年前二十,目标清华计算机。这个名字一直挂在学校的光荣榜上,林川路过时从来不抬头看——因为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
但现在他们可能在同一个考场。

曹建国把文件夹合上,看了一眼林川:“还有事?”

“没了。”林川拿起报名表,把那张盖章的纸折好放进口袋。纸张碰到口袋底部时,他摸到一张折着的纸——是早上自己写的那句“做自己学习路径的author”。

他走出去时,周明朗在走廊里等他。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梯形光块。

“过了?”周明朗问。

“有条件过了。”林川说。

他把手伸进口袋,指腹按在报名表盖章的位置上。红色印泥已经干了,但那个凹凸感还在。

周明朗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晚上吃什么?我妈说今天做酱骨头,让你也去。”

林川看着走廊尽头的阳光,忽然觉得太阳穴的刺痛轻了一点。

“等周日考完再说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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